起来。
“楼宿,你……”
晏云昭咬了咬牙:“要不,我帮你?”
方才半眯着眼的楼宿闻言清醒了大半,不禁疑惑:“帮我?”视线瞥到自己身下时,耳根蓦然红的要滴血。他掩袖轻咳了一声,不动声色拉上被子,翻身背对着晏云昭侧躺。
晏云昭毕竟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,深知作为一个发育正常的成年人这很正常。不过想起从前她还疑心过楼宿身子不太好,这方面会不会有问题,如今看来……简直是过于多虑了。
楼宿淡淡的声音从那边传来:“此事……不妥。待我娶你进门再考虑也不急。”
晏云昭知道楼宿向来有分寸,笑道:“既要娶我,不知楼公子愿意以什么为聘?”
“……以我绵延疆土,我之所有悉数奉上,晏姑娘可满意?”
……
斜阳照进客栈后院的青石板时,晏云昭正蹲在瓦缸边酿酒。她挑了品相最好的枳椇,摘去枯叶取木杵细细捣碎,直至糜烂。
糯米饭是楼宿晌午就蒸好的,晾得温温软软,她舀进瓦缸,与收集的枳椇汁水拌在一处,又撒上碾碎的酒曲,翻搅间,米香果香缠便缠绵绵地漾开。不过封缸之前,她还添上了上回集市买的异香野果。这果子皮肉酸涩,偏那果核剖开来,有一股子清冽的异香,绕着鼻尖不散。封了缸口又压上块青石板,只待几日后,这酒才算酿完。
在青城度蜜月这几天,楼宿较之前愈发黏人。照他所说,从前碍于外人在,只能收敛本心,如今是一点顾及也没有了。在青城街巷酒楼,二人时常引起不少打量的眼光,晏云昭便只得做贼似的拉着楼宿走远。
从前翩翩如玉的楼公子,如今趴在她颈间不肯撒手。
“过几日便要回梨溪镇筹办宴席了,你这样让我如何酿酒?”晏云昭搁下手中陶坛,无奈道。
“也不必事事躬亲。这些事雇些人来做就好,怎可伤了昭昭的手。”说着,楼宿便抬起她浸得发白的指尖轻轻吹了吹,倒叫人有些酥痒。
“小店能做到这般已是不易,怎能这样乱花钱?”
晏云昭欲说道说道楼宿的金钱观,却见他掏出一粒光泽熠熠的东珠,含笑道:“知道我家娘子精打细算,御下有方,往后不必再顾及钱财一事。这样的珠子,你想要多少都有。”
东珠在大启常常是有价无市,晏云昭望着他递给自己那颗圆润细腻的珠子,不禁悄悄感叹了几句。可一想到楼宿从前穷困潦倒的样子,还是不免疑惑。
还没等她开口,楼宿坦言道:“我深知哪怕没有我帮忙,你也能将小店生意料理得红火。”
晏云昭不由得心里一暖。楼宿总是懂得她真正向往什么,她也确实更享受现在这般从无到有的经历,更有成就感。
“那你上回怎么拿小佩换盐?还是说……是专门想要人家姑娘误会?”
晏云昭似笑非笑着打趣,楼宿挑眉道:“倒也误会的实在。否则我何时才能证明自己并非真的不举?”
话题被引到此处,便令人作羞了。晏云昭耳根子有些烫,假装未听懂话中所指,又支使着楼宿去忙酿酒了。
在刘府宴席前两日,二人便回了梨溪镇。压轴竹节酒有惊无险制了出来,席面上的一应菜品也按晏云昭所说得了改善,刘府上下一片红火布置,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,颇有刘二公子要出嫁的气势。
只不过嫁的是朝廷罢了。
晏云昭在刘府这些日子不免被喜悦气氛感染,一直持续到了宴席那天。众宾客齐齐来了刘府道喜,携来的贺礼被丫鬟们理了一院子,场面当真热闹。
晏云昭那边盯着刘府后厨,却与前院的轻快喜气洋洋不同,气氛有些凝重。
卤五香肘髈的厨娘一时忙忘了看火,不留神将一锅给煮过火了。这五香肘髈要小火慢炖一上午才能有滑腻晶莹的肉质,眼下再做怕是来不及端上席了,一众厨娘急得要留眼泪,还是晏云昭及时安抚住了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