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尔。
一只手把他可怜的下嘴唇从他牙齿下解救出来。
他怔怔地抬头。
江洄摩挲了一下他嘴唇上的齿痕,对他笑了一下。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中,语气自然地对外面打招呼道:“抱歉,默蓝。隔得太远了,我刚刚没听出来是你的声音。”
“稍等,我马上出来。”
默蓝在门外的呼吸与心跳忽然就乱了一拍。
她真的在里面。
他失神地慢慢垂下脸,脑子里混沌一片,什么都在想,却什么也想不出结果。最后不得不逼迫自己停止思考。而后伸手用力按住了眉心,竭力保持着镇定。
水流声还在响。
海水的气味却在渐渐散去。
监测器的红色警示线降了下去,逐渐趋于一个稳定的数值。空气循环系统平稳地运行着,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默蓝待在这个偌大的套房里,却只是压抑、痛苦、窒息。
他想她才和里面的人认识多久?那个人凭什么呢?就因为是个处在易感期的oga吗?
他不是傻瓜。
看见监控里江洄试探谨慎的动作就知道,她大概也是听见动静才过去打探情况的。
为什么留下?
或许只是因为那个oga可怜。
他知道的,她总是那么心软、那么善良。她对谁都那么好,哪怕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。
包括最开始的他。
她对他们好,从来不是多喜欢。
而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好人。
强迫自己认清这一点后,默蓝不禁感到痛苦而煎熬——她对他好,和他本身无关,只和她自己有关。所以,她也会对别人同样的好。
默蓝不是特别的那一个。
-
水流声终于停止。
门被打开。
江洄走了出来,除了脸颊被湿热的水汽蒸出健康的红晕,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亮,整个人看起来很正常。衣服还是出门的那套,一丝褶皱都没有,显然是被洗干净重新熨烫过。
不多时。
另一张脸也探了出来。
妹妹头,半长发,猫瞳,所以盯着人看时很有攻击性,五官并不算很柔和,反而有些锐利。
他慢吞吞走进房间,从抽屉里摸出一副细边眼镜戴上。
见江洄在看他,他解释:“我近视。”
又补充了一句:“但度数不高,不影响后代。”
“这种事没必要说。”
oga冷淡地撇开脸,没有回应。
默蓝也没就此发作。
不知为何,他在见到江洄的那一刻,所有的胡思乱想突然就都消失了。难道是空气循环系统抽气时也顺便抽空了他的大脑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勉强地劝服自己,认为他应该大度一点。
他认识的不少著名艺术家都有很多关系暧昧不明的知己,虽然他没有,但江洄可以有。
江洄不清楚他在想什么。
她只关心正事有没有被耽误:“宴会怎么样?开始了吗?”
默蓝点头:“半小时前就开始了,我当时出来找你,却找不到。还以为你去见你的朋友们了。结果下了楼,你的两个朋友也走过来问我你在哪里。”
“他们也知道我在这里?”
默蓝微顿,坦诚道:“事实上,就是你那位叫崔夏的朋友先提议去查监控的。我们一起看了监控,但就在他们要和我一块找来的路上,他们的长官临时叫走了他们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江洄松了一口气。
oga很敏锐地发觉她态度的不对劲。
他似乎很随意地问道:“你很担心被他们发现我们的事吗?”
“也不算很担心,”江洄纠正道,“只是有点棘手。因为他们总是担心我被人骗,如果被他们知道了,我解释起来会很麻烦。”
“你要解释什么?”
忽然有道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江洄一惊。
有个人站在了门外,并礼节性地敲了敲敞开的大门: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
oga顿时用力皱起脸。
“alpha!”他厌烦地撇开头。
崔夏对他的态度毫不惊奇。没得到许可,他便有分寸地只站在门外,然后继续注视着江洄笑眯眯地问:“你要和我们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