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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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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,譬如胸闷气短、譬如追忆往昔、譬如情绪阴晴……都争先冒了出来。

舒畅想,人很多时候做出的选择,其实都是评估当下资源条件与环境之后的“权宜之计”,并不一定都是心之所向,偌大一个社会收纳了何其庞杂的规则,那些条框里愈来愈容不下一颗自由的心,太过追求自由如逆流而行,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。

他自己曾选择尝试过,现在才不敢了。

因为他不敢了,所以他才羡慕和向往陈老板能做出这样“从心”的选择。

……可白业呢?和陈老板有着差不多背景的白业呢?

舒畅自嘲胆小。

他甚至都没问过白业敢不敢呢。

车展正式举行当天。

从十点多起,展会的人流量逐渐大起来,像涌不动的潭水。

舒畅不太喜欢人头攒动的场合,但总是出于工作被迫同陌生人摩肩接踵。各种被话筒放大的、介绍展台的庞杂声音攻击着舒畅的耳朵,舒畅就分心去想白业聊及车子时如数家珍却平静温和的样子。

短暂想一想也没太大问题吧……舒畅的大脑思绪都不受控,有点自暴自弃了。

上午有个简短但较为正式的开展仪式,舒畅负责把参加仪式的陈老板拍摄得“形象正面”些,尽量通过颇具技巧的摄影角度来恢复几分陈老板当年的尊荣。

陈老板很是满意,一来二去都快和舒畅称兄道弟,自己有些事情忙不开又暂且不需要舒畅拍照的时候,还拜托舒畅到展会门口帮他“接个兄弟”。

舒畅已经习惯做一位各种打杂工的“摄影老师”了,想着正好透透气,就爽快答应下来,移步展会正门,等陈老板的“那位兄弟”给他打电话。

进入十月以来,舒畅所在的这座城市气温有所下降,但还不至于冷。

舒畅背靠大门无所事事吹风,从最初的惬意,到后来的疑惑,再到最后的不耐烦——那位兄弟始终没露面,也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。

不知怎么回事,舒畅正准备给陈老板打电话问问情况,一回头就见陈老板刚巧从门口出来,着急问舒畅:“小舒老师,你这电话怎么打不通啊!”

舒畅瞥眼手机信号,不解:“不会吧?我今天的通话都是正常的,也没欠费啊?”

陈老板:“那是不是……”

——“那是不是只有我的电话打不进来?可能是我运气不好,正巧刚才没信号吧。”

身后有人靠近。

舒畅还以为自己一瞬间幻听,脉搏里涌动的血液骤起波澜,当即便搅了他个心率不齐,让他没敢回头看。

他只看见面前的陈老板冲自己身后露出个浮夸但衷心的笑容,臂膀也朝身后那人伸过去,响亮叫了一声:“老白啊!”

舒畅呼吸很轻,心跳却很重,他僵硬着脖颈,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回头面对这出搬进现实的梦中重逢。

片刻耽搁,陈老板已经进行完他的握手拥抱捶背三件套,一把将白业拉进舒畅的视线: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以前在l城当兵时的战友,老白!”

白业穿了件薄风衣,看上去依然挺拔俊朗,微微低头垂眸看向舒畅的目光仿佛和l城机场初见时没有太多不同,仍旧能让舒畅站进他的影子里:“小白就行。”

陈老板不赞同:“多大年纪了还装嫩呢。”

意外和尴尬让舒畅蓦然间无所适从,他只好职业病似的扯了扯嘴角。

陈老板又想继续向白业介绍:“这是摄影小舒老师,就是你上次推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白业打断陈老板的话,示意先往展会会馆里走。他拍拍陈老板的肩膀,另只手臂却虚带了一下舒畅的后腰,又很快收回手插进兜里,自然道,“进去说吧。好久不见,看看你最近如何。”

这理应是战友相聚的寒暄。

舒畅后腰发麻,却分不清白业是不是也在把这句话对着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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